作者陈劲松
“策划”一词在二十年前绝对是贬意的，主要的原因是“策划”总是与阴谋家，国民党特务和“地、富、反、坏”（地主、富农、反革命、坏份子）联系在一起。让人耳熟能详的句子有“策划一系列阴谋活动”、“秘密策划泡制了‘五·七一’”工程（所谓“五·七一”即武装起义）……。给人的感觉，“策划”是这样的一种行为——在小黑屋里，一小撮鬼鬼祟祟的人，点着小油灯在密谋与现政权对着干的计划。当然如果把时间再推前，小黑屋里的人就可能是，他们一定也干过这样的事儿。但那不叫“策划”，而是“发动”。不管怎么说，“策划”首先是一种秘密的，不公开的活动。其目的是在竞争中取胜，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
如果阶级敌人胆敢公开征集“策划”方案（这样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里只是笔者愚蠢的假定），那基本上是打入敌人心脏的我方人员出的馊主意，而且此人敢这么干的原因是已经做好了逃出魔爪的一切准备，或者根本是一场后现代黑色幽默的闹剧，是艺术想象与实际完全不相干。
进入新世纪之后，面对着房地产行业越来越兴盛的“策划投标”，笔者怎么也回不过神儿来，心中暗想，是不是所从事的地产行业也后现代到了集体黑色幽默的时代了？我们从事的咨询是不是成了“方案艺术”？真是可以套用“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一．“方案艺术”
二年前，有幸考察过北京通县的黄庄和位于望京花家地的中国当代自由艺术家聚集地，在整个过程中，同行的四川成都上河美术馆馆长陈家刚先生一再嘱咐我：“不懂的千万别出声”。要不是记着他的话，我一定会露怯，因为完全不懂——关键是完全颠覆了我对艺术的看法。大开眼界之后，我才知道，现代艺术已经不再制造“美”了。或者说“美”和“丑”的界线已经没有了。
如果看到这儿，你怀疑我的结论，这并不要紧，因为本人也觉得有问题，可是我参观的这些艺术家可不是等闲之辈——方力钧、岳敏君、马六明，粟宪庭……，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名字，但威尼斯、圣保罗、惠特尼等双年展知道。如果你还心存芥蒂的话，粟宪庭先生赠给笔者的《重要的不是艺术》一定能把你教育过来。
记得当时斗着胆子问了一句——这画儿，谁买呀？人家基本上就不太搭理我了，后来有人悄悄告诉我，那些艺术品是被国际著名画廊高价藏收的，经常有一些外国人来到村子里逐家行走，人家只接待“目标客户”。
现在慢慢明白了，艺术是要“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要求”。因此一方面要满足笔者这样的人民对“美”的需求；但人民的定义比较广，另一方面也要满足老外那样的人民日益增长的对“丑”的需求。这不难理解，人民群众的需求太多样了，黄头发满大街的现象，可以视为部分人民自发地满足自己精神需求的明证。
当代艺术的事儿反应不过来也没什么，反正与自己的工作不搭边。“方案艺术”的赫然出现，才令人暗暗叫急，因为笔者所从事正是“方案”提供业。想到这些前卫艺术大师，玩腻了行为、装置、波普，忽然都策划起“方案”来，创造力不足如笔者，启不是要失业？再者说，一群艺术家策划“方案”满天飞，万一搞砸了“方案”的名声，让人家一听到“方案”这个词就联想到给蒙娜丽莎添胡子之类，以为我们是同类，那也不是好玩的。
好在仔细了解了什么是“方案艺术”之后，才放下心来。原来“方案艺术”之所以是艺术的一个新品种，绝就绝在只策划“方案”，绝不实施，一旦实施就转化为“行为”了——那是“行为艺术”的事儿。据了解“方案艺术”是典型的观念艺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文字来有力地表达“观念”。当人们看到“方案”时，艺术过程即完毕。
你要问我“方案艺术”与“故事和小说”有什么区别，我说不上来。其实我也不是想大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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